美国60年代神秘连环杀人案十二宫杀

本文摘自:《美国杀戮(百年间美国25宗最重要杀人事件集)》 出版:云南人民出版社

Zodiac,表示西方占星学所描述的,太阳在天球上经过黄道的十二个区域,也就是黄道十二宫。我国的十二生肖,也可以用这个单词表示。然而,在美国上个世纪的60年代末,伴随着一个连环杀手的横空出世,这个单词的含义被大大扩充了。

1968年12月20日夜,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瓦列霍东部,莱克赫尔曼路的一个僻静之所,两个年轻人正在车里燃烧着激情。他们分别是16岁的贝蒂·詹森和17岁的大卫·法拉第。

当晚23点15分左右,公路上驶来一辆汽车,在他们附近缓缓停了下来。从车内走出一个持枪男子,勒令他们下车。大卫·法拉第刚刚步出车门,凶手就开枪了,子弹近距离击中大卫的头部。枪声响过,贝蒂·詹森情知大事不好,撒腿就跑。在跑出大约28英尺(约8.4米)远的时候,杀手对着贝蒂的后背连开5枪,贝蒂当场身亡。大卫在被送往医院的途中也停止了呼吸。

警方在案发现场共找到十枚弹壳,根据验尸报告显示:击中大卫头部的那颗子弹是从其左耳后上方打入的,子弹并未贯穿,使得大卫的右脸颊鼓起一个大包。根据被害人伤口周围残留的大量火药粉末可以断定:当时枪口距离其头部非常之近–甚至是顶着头部开的枪。根据另一被害人贝蒂的死亡地点可以断定,凶手的枪法十分了得。

当时,比尔·克劳带着自己的女朋友出来兜风,把车就停在了贝蒂和大卫后来遇害的地方。他们刚刚把车停好,一辆白色的雪弗兰轿车就从他们的身旁疾驶而过,在前方不远处慢慢刹闸,然后开始往回倒车。比尔·克劳事后心有余悸地对警方说,当时一看到那辆车停下来,自己就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,让他感到头皮一阵阵发炸。他马上调转车头,向反方向驶去;而白色的雪弗兰也跟着调转了车头,在后面紧追不舍。可能是杀手的驾驶技术或车况不如比尔吧,在一个十字路口处,杀手终于被甩掉了。

另有两名捕猎者事后向警方报告:当夜他们看见一辆白色的雪弗兰汽车,停在莱克赫尔曼路的一个弯道上。他们走近时,并没有发现车内有人。

1969年7月4日,美国独立日。加州北部本尼西亚,蓝石泉高尔夫球场。此处距离上一案发地不足四英里。

22岁的单身妈妈达琳·伊丽莎白·凡瑞和他的男朋友,19岁的迈克尔·任纳特·玛吉奥在此幽会。一辆车悄悄靠近,停在了他们的车后,将其退路堵死。据迈克尔事后的描述,从车里下来的那个人,举止做派都很像一个警察,手中拿着一把高亮手电向他们车内照射,使他们无法看清这个人的面孔。当这个人走到车的左侧时,突然拔枪,对准车内连开五枪。

杀手开完枪转身就要离开,这时,车内传出了被害人迈克尔的声。杀手立刻返回,又开了四枪:一枪打飞,一枪击中迈克尔,两枪击中达琳。

案发几分钟后,三个年轻人途经此地,发现了奄奄一息的被害人,随即向警方报了案。

警方刚到现场的时候,两名受害人均有呼吸;在送往医院的途中,达琳死去;迈克尔经抢救得以生还。他向警方描述的杀手是个身材魁梧的白种男人,身高大约5英尺8英寸(约1.77米),体重大约195磅(约176斤),五官相貌不详。

7月5日凌晨12点40分,案发后大约半小时左右,瓦列霍警察局接到一个匿名电话。该男子声称自己刚刚在蓝石泉高尔夫球场枪杀两人;同时他还声称自己对六个半月前的贝蒂·詹森、大卫·法拉第枪击案负责。以下为警方的电话记录:

我要报告一起双重谋杀案。如果你们向东一英里,在通往公园的哥伦布大道的主干道上,你们会找到那两个孩子,他们死在一辆棕色的汽车里。他们是被9毫米口径的鲁格尔(德国造半自动手枪)射杀的。去年我杀了那两个孩子。再见。

警方后来调查到,该匿名电话是在距离警局仅隔几个街区的一处投币电线日,星期五。SanFranciscoExaminer,SanFranciscoChronicle,VallejoTimesHerald,三家报业集团分别收到了一封内容基本相同的信件,写信人声称对以上两起枪击案负责。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,写信人还详细描述了两起案件的案发经过。警方在后来承认,该信件中确实提到了一些外界媒体并不知晓的案件细节。另外,在每封信的结尾处,分别列出三组内容不同的神秘符号。写信人要求三家报业集团必须在当天下午,头版头条全文刊载他的信件,否则,他将在本周末继续杀戮,随意射杀十二人(好嚣张啊!);信的署名处画着一个符号–一个被十字穿过的圆环。

1969年8月4日,SanFranciscoExaminer报业集团收到了第二封来信。信的开头处这样写道:亲爱的编辑,我是佐蒂亚克(Zodiac)……信中,这位自称Zodiac的人再次提到了案发时一些不为外界所知的细节,并声称,他的真实身份就隐藏在第一封信中的那些神秘符号里。

Zodiac的信件被媒体公布以后,旧金山警方协同美国中央情报局、联邦调查局、海军情报处,共同试图去破译信中的神秘符号;然而,真正的高手在民间。家住美国旧金山南区的哈顿夫妇,只用了两天左右的时间就将其破译成功(最后的18个符号未能被破译)。在得到了密码专家的一致认定后,于8月9日见诸报端。破译内容如下:

我喜欢杀人,因为这比在森林里射杀动物有趣得多,因为人是最危险的动物。杀人会带给我如此兴奋的体验,甚至胜过和姑娘;而杀人最好的一面体现在:当我死去,我会在天堂重生,那些被我杀死的人就会变成我的奴隶。我不会告诉你们我的名字,因为那样你们就会妨碍甚至阻止我,我死后的EBEORIETEMETHHPITI。

由于神秘符号当中包含了如天堂、重生之类的信息,很多犯罪心理学专家纷纷猜测凶手应该信奉某种;杀人会带给我如此兴奋的体验,甚至胜过和姑娘这句话被警方认定为:凶手应该是和大多数连环杀手一样,欠缺和女性正常交往的能力。

凶手曾在第一封信中威胁道:如果周五当天下午不在头版刊登他的信件,他将在周末大开杀戒。而实际上,这封信在得到警方的批准后,直到星期天才在报上刊载。而整个周末,在旧金山地区也并未发生任何凶案。但是,这句威胁也把整个旧金山的警察全都折腾得够呛:个个都是一级戒备、荷枪实弹、如临大敌。而那个周末的洛杉矶街头,也少了平日的喧嚣。一时之间,青年人不敢外出约会了,有些人甚至连街都不敢上了–一句话,人人自危。但,也有不怕邪的,比如下面这对大学生。

草长莺飞九月天(9月27日),在加州的纳帕郡(美国橄榄油生产中心),一对大学情侣正偎依在美丽的白瑞帕湖畔,彼此倾诉衷肠。他们是22岁的塞西莉亚·安·谢泼德和20岁的布莱恩·卡尔文·哈特内尔。他们似乎没有任何顾及,自由地徜徉在爱的海洋里,的确是一对爱情猛士。

不速之客从天而降。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,身材魁伟,手持半自动手枪的男人向他们逼近了。这个人身着风衣,胸前还有一个黄色醒目的Zodiac符号;他的头上,戴着一个黑色的手工缝制的面罩,眼、鼻、口部位都有开口,鼻子上还架着一副墨镜–仅凭这套行头,就足够吓人的了,何况来人手中还拿着一把枪。

那个风衣男子自称是一名越狱逃犯,杀死了警卫,从蒙大拿州的迪奥戈基监狱里逃了出来(迪奥戈基监狱在科罗拉多州);现在他需要钱、汽车,以供他跑路,他准备跑路到墨西哥。两个学生被吓得体如筛糠,绝对地服从,完全地配合。

在接过钱(76美分)和汽车钥匙后,那个男子又和两个学生闲谈了一会儿,主要是布莱恩问,风衣男子回答。当布莱恩意识到这不过就是一起普通的抢劫时,也就不那么害怕了。讨好似的、关切地询问布莱恩的一些情况,并对其遭遇报以深深的同情。布莱恩试图以此来拉近一下感情,以免对方对他们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。如果换作我们,相信也会这么做的。

风衣男子看了看表,说道:嗯,时间差不多了。说完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晒衣绳,让塞西莉亚把布莱恩捆起来。布莱恩一听就急了,但在黑洞洞的枪口下,他又能怎么办呢?布莱恩被捆好了,风衣男子亲自走过来捆绑塞西莉亚。布莱恩注意到,当风衣男子的手碰到女友的身体时,他的手开始颤抖。

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。布莱恩心中叫苦不迭,以为自己和女朋友不得不在这里露宿一夜了呢–如果是这样,那该有多好!

这对大学情侣这时才意识到,自己有多么天真!布莱恩大声喊道:先杀我吧!我胆子小,不敢看到她被刀捅!

布莱恩当时是趴在地上,风衣男子在他的后背连扎了六刀;随后,他又对惊恐万分的塞西莉亚开始下刀。由于塞西莉亚是背朝下,面朝上,所以她的伤口就十分恐怖了,她全身上下一共被扎了二十六刀。后来的法医鉴定表明,这二十六刀,几乎刀刀都扎到了底。

风衣男子并没有开走他们的汽车,而是拿出一只黑色的记号笔,在他们的车体上画了一个Zodiac符号,并在符号下面写上了前两宗命案的地址和日期。然后,他才转身离去。

风衣男子并不知道,当时这两位大学生都没有死。只不过他们都非常聪明,强忍着,没有、没有喊叫–直到他离开。

他们的呼救声唤来了一对荡舟垂钓的父子,二人弃舟登岸,见状急忙报警。那年头也没有手机大哥大这类的通讯工具,那对父子是一路狂奔了两英里后才报上案;而该地区又没有医院,只好从附近地区最近的一家医院调来了救护车;那辆救护车跑一个来回就花了近两个小时!塞西莉亚终因抢救不及时、伤重不治,于两天后身亡;布莱恩逃过此劫。(唉!为什么不找一个离医院近的地方谈恋爱呢?)

案发当晚7点40分,纳帕郡警察局值班警员大卫·斯莱特接到一个匿名电话。电话记录如下:

我要报告一起谋杀案–不,是双重谋杀案。他们就在公园总部以北两英里处。他们在一辆白色的大众卡曼几亚车里。

警方追踪到了那个投币电话亭,并在话筒上提取出犯罪嫌疑人的掌纹和指纹;但是,和联邦调查局数据中心的上百万个记录都对不上号。

1969年10月11日,出租车司机保罗·斯丁(时年29岁),在联合广场拉了一位客人。这个人声称要去旧金山北部的富人巷–凯利大街。

车子开到目的地后,该名乘客对准保罗的太阳穴开了一枪,随后掠走了他身上的钱包和车钥匙,临走时又用刀子小心翼翼地割下一大块保罗身上所穿的衬衫。

有三个年轻人在距离案发地点不远处的一个二楼窗口处,目击了这起凶杀。他们马上拨打了911报警电话,并对凶手外貌进行了一番描述:白种男人,年龄介于25岁到30岁之间,平头,身高一米八左右,身材魁梧;身穿风衣,深色裤子。警方随即展开了大规模的搜捕行动。但不知何故,911报案中心的调度员将白种男人说成了黑种男人,以至于有两个警察看见了一个衣着外貌十分相像的人,却把他放过去了–因为他是个白人。

1969年10月14日,SanFranciscoChronicle收到了来自Zodiac的第三封信,信封中还夹着一块出租车司机保罗被鲜血染红的衬衫碎片。他在信中称对该起案件负责–有血衣为证。Zodiac在信中嘲弄了警方的无能,并在信中暗示,自己将对学校的校车下手。

我想,也许在某一天的早晨,我会去血洗一辆校车。只需要把前轮胎打爆,然后就可以采用点射的方式,射杀从里面跑出来的每一个学生。

旧金山警方唯恐此信内容一经公布会引起全民恐慌,一方面命令报社严禁刊载,另一方面,给每所学校的校车都配备了持枪警卫,要求各单位警车在特定时间内,重点关注校车途经的各条线路,甚至,还增派了直升机巡航……

中国有句老话:没有不透风的墙–在美国也同样适用。这条被警方要求一般人不能告诉的消息,很快就一传十、十传百,成了众人皆知的秘密。好家伙,整个旧金山真的沸腾了:每天有数千名学生家长亲自开车接送子女上学放学;每天请愿抗议的民众也不在少数。如果说在此之前,Zodiac可以被称作是连环杀手的话,那么现在,他已经变成了一名了。

旧金山成了恐怖之都。满大街的警察,满大街的联邦特工。事情闹到了这个份儿上,虽然没有赶上什么换届选举,但是政府部门的相关官员们总得出来表个态吧?于是,一个个官僚粉墨登场了。他们或是安抚民众,或是面目铁青、金刚怒目、攥紧拳头、咬牙切齿,表示出定将凶徒缉拿归案的决心。最牛的一位老哥,是时任加州检察总长的托马斯·林奇,人家面对台下的记者也没废话,直接敦促Zodiac主动投案自首。

1969年10月22日,一通电话打到了奥克兰警察局。该男子声称自己就是Zodiac,他向警方要求,在吉米·杜巴的电视脱口秀节目中,给自己安排一场现场直播,并要求,现场必须有美国著名的大律师–贝利或者拜利,至少一人到场。

一石激起千层浪。在电视直播的当天,很多美国民众都早早地守在电视机前,手捧爆米花,喝着百威啤酒,等着看这出大戏。

节目按时播出,大律师拜利到场。在Zodiac的电话打进来之前,主持人和大律师先是一通胡侃。突然,主持人表情一变,说电话已经接进来了。

该男子在电话中声称,自己的真名叫山姆,并且要求和拜利律师在达利城相见。律师答应了他的要求,但那位自称山姆的人却迟迟未到。他确实很难赴约,因为,警方很快就追踪到了电话的源头–纳帕州立医院,再具体点–精神病院部。

1969年11月8日、9日,SanFranciscoChronicle报业集团先后收到两封来自Zodiac发来的信件。第一封信写着340个密码符号;第二封信长达七页,信中还夹着出租车司机保罗的衬衫布片。在第二封信中,Zodiac声称,在枪击完保罗之后,自己曾被警察拦下,盘问了近三分钟;他还在信中附上了一张自己手绘的、被他称之为死亡机器的炸弹草图,想用此炸毁一些较大的目标,比如说–公交车。

1969年12月20日,刑事辩护资深大律师迈尔文·拜利–就是两个月前被一精神病耍得团团转的那个人–收到了来自Zodiac的一张贺卡;这是一张令人恐惧的贺卡,因为里面还夹着一块保罗的血衣布片–以此来证明他的身份!真是让我们正常人看完狂晕不止。Zodiac在贺卡里这样深情地写道:

我是Zodiac,我祝你圣诞节快乐!我想求您一件事,请帮助我。我不可能向别人求助,因为我身上的某个东西不允许我那样做……请帮帮我,我不能控制自己多久了……

Zodiac在这封信中的表现,完全像是一个委屈无助的小孩子,这是为什么呢?其实啊,说白了也很简单:像他这样的连环杀手,每逢节假日的时候情绪就会异常的低落;原因很简单,他们都很孤独;而这种孤独,会在别人都喜气洋洋的情况下被无限放大,他们会因此而消沉、沮丧、甚至哭泣。杀手哭吧哭吧哭吧,不是罪,再变态的杀手也有权利去疲惫……

1970年3月22日,星期天。当天晚上,23岁的凯瑟琳·琼斯太太(当时已怀有8个月身孕),自己驾车回娘家。在汽车的后座上还有一个胖娃娃–那是她10个月大的女儿。

当她把车开到132号高速公路上时,后面出现了一辆车,不断地对她鸣笛,示意她停车。因为这段公路比较僻静,所以凯瑟琳没敢停车,而是一直把车开到了一处加油站附近时才停了下来。后面的车里下来一个人,大概30岁上下,一米八左右的身高,衣着整洁,胡子也刮得很干净。我当时感觉他像个军人,是个值得信赖的人。

那个男子对凯瑟琳说,她汽车的一个后轮胎松动了,要帮她紧一紧。毕竟是在荒郊野外,凯瑟琳没有下车,任由那个男人拿着工具帮她修车。不一会儿,男人站起身来,对凯瑟琳说修好了,然后就自顾自地回到自己的车里,驾车离开了。凯瑟琳也发动起了车子,开出去没20英尺(六米左右),刚刚被紧过的那个轮胎便整个掉了下来滚出去很远。

前面那辆车开得并不远,司机通过反光镜看到了,更确切地说,是正如他所预料的一样,总之,他是一切尽在掌握。他缓缓地倒车回来,主动要求把凯瑟琳送到前面不远处的加油站。凯瑟琳同意了,抱着女儿上了那个陌生男人的车。

陌生男人又下了车,很细心地帮凯瑟琳把车钥匙拔了下来,微笑着,放在了仪表盘上。

一开始,由于凯瑟琳对这个男人的第一印象很好,她甚至都没有质问那个男人为什么没有停车。但随后路过第二家加油站时,他也没有停车,凯瑟琳心里开始发慌了,这才仗着胆子问他为什么不停车。陌生男人的回答是:这家不行。

汽车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行驶,车内一片死寂。凯瑟琳觉得很有必要和这个男人套套磁,缓和一下恐怖气氛。

凯瑟琳已经完全吓坏了,感到浑身虚脱。那个男人在说话的时候甚至嘴唇都不需要动,声音冷漠、低沉,不带任何感彩。凯瑟琳抱紧怀中的孩子,恐惧的情绪渐渐被求生的欲望所覆盖。终于,在一个十字路口处,陌生男子减速慢行,凯瑟琳抓住机会,立刻抱着女儿跳车而逃!

凯瑟琳一路狂奔。穿过一片田地,她看见前面有一条干涸的灌溉沟。凯瑟琳把女儿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口,躲在了沟底。她能看到晃动的手电光线和那个男人的喊叫–你回来呀!你回来呀!

没人回答,手电光束消失了,随后是汽车疾速行驶的声音。啊,这个世界清静了。凯瑟琳抱着孩子走了出来,她看见公路边上停着一辆大卡车。这次,她说什么也不上陌生人的车了;直到卡车司机叫醒了车内熟睡的老婆,凯瑟琳这才迟疑着上了车。好心的卡车司机将她送到了最近的一家小警局。

警局里只有一名老警员,听完凯瑟琳的报案,例行公事地让她填写报案表格。凯瑟琳心慌意乱,边写边不时抬头环顾这家小警局–突然,她看见了墙上的一张通缉令,通缉令上画的那个男子正是刚刚要杀自己的那个人!

随后发生的事情有点让人哭笑不得。老警员一听,大名鼎鼎的Zodiac居然就在自己的片区里活动,着实吓得不轻。他居然对凯瑟琳说:你不能待在这儿,那个家伙随时都有可能闯进来把咱们一起解决掉!说完,他拿出钥匙,开车把凯瑟琳送到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。店主早就睡着了,老警员咣咣咣咣好一顿砸门,就好像Zodiac真的马上会到一样,把气氛搞得紧张异常。凯瑟琳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,时不时东张西望环顾一下四周。

坐在咖啡馆漆黑的大堂里(老警员不让开灯),那位有失体面的老警员才想起来联系公路巡警,通报情况。警方后来在另外一条公路上找到了凯瑟琳的车,已被焚烧。

此后,Zodiac消失得无影无踪;而凯瑟琳也有幸成了唯一一个有惊有险没受伤的目击者–最后的目击者。

1970年4月20日,SanFranciscoChronicle报业集团收到Zodiac寄来的第九封信,其中还包含13个密码符号,至今未被破译。信中附有炸弹草图一张,声称自己计划要炸校车。在信的末尾处,Zodiac还暗示自己已经杀了十个人了。而美国官方认定的数据是:Zodiac四次作案,七人遭袭,五人死亡。

1970年4月28日,第十封信;这封信其实是一张贺卡。他在贺卡的背面威胁警方,如果不让报社刊登其在八天前写的,关于炸校车的信件原文,那么他就真的要动手了。他还要求所有上街的人都必须佩戴Zodiac标志。

1970年6月26日,第十一封信。Zodiac声称自己已经愤怒了–因为街上居然没有一个行人佩戴Zodiac标志–简直太不给我面子了!他还声称自己已经采取了报复行动:使用一把点三八口径的左打死了一个行人,信中未附作案详情。后经证实,信中所提案件并非Zodiac所为,警方当时已经抓到了凶手。毕竟Zodiac不是出家人,诳语还是打得的。

在第十一封信中,Zodiac还附上了一张飞利浦66地图。他在地图上用Zodiac标志圈出了一个区域,并注有一句隐语:istobesettoMag.N。警方猜测他这是在暗示炸弹的安置地点。而后来证实,其在地图上圈出的地点,竟然是美国海军一处无线电台发射站。这一发现再次验证了警方之前的猜测:此人和美国海军大有渊源。甚至还有人大胆地猜测:Zodiac时常会消失几个月,是不是在这段时间里,他随军出海了呢?

1970年7月24日,Zodiac在寄给SanFranciscoChronicle报业集团的第十二封信中,承认自己在四个月前绑架挟持过凯瑟琳·琼斯,并详细描述了被害人的汽车被焚烧的过程。

该起绑架案被诸多媒体报道过,但焚车这一细节却只在案发当地的一家小报上刊登过。两天后,即7月26日,Zodiac再次寄信。信中Zodiac巧妙地改写了吉尔伯特·萨利文的音乐剧《米卡多》中的歌曲《我有一张小名单》。他描写了自己将会如何收集并折磨他的奴隶。在信中他还画了一个巨大的Zodiac符号,并标注了一行暗语=13,SFPD=,意指被他杀死的人数。信的最后,还有一句提示警方的附言:第十一封信中附上的地图,涉及弧度。

11年后,一位Zodiac案的研究者,贾雷斯·佩恩发现:将一个弧度角覆盖在那张地图上,可以指示出Zodiac的两处作案地点。

1970年10月5日,在沉寂了两个多月以后,Zodiac发出了第十四封信(是一张明信片)。这封信的特殊之处在于:所有的字都是用从报纸、杂志上剪下来的单词拼接成的。共拼了两段话,一段正贴,一段反着贴。Zodiac吹嘘、叫嚣道:我是不可战胜的!

1970年10月27日,第十五封信。这次是一张万圣节的卡通明信片,封面是一个穿着南瓜裙跳舞的骷髅。Zodiac暗示要使射杀SanFranciscoChronicle报业集团的记者鲍尔·艾弗里(他在过去的两年里一直追逐报道此案)。随后,受到生命威胁的鲍尔得到了警方的特许,可以随身配枪。有点滑稽搞怪的是:该报社负责报道Zodiac案的所有工作人员,此后都在胸前佩戴上了这样一个标志:我不是鲍尔·艾弗里。

这张明信片及其内容刊登在了万圣节当日的头版头条位置上,一时之间,再度掀起轩然,采访鲍尔的记者不断。

几天后,鲍尔再次收到一封信件,从笔迹及叙述的语气上看不像Zodiac本人所写。写信人敦促鲍尔,尽快调查一下1966年10月30日大学生切莉被害案与Zodiac案的相似性。

1966年10月30日,晚9点。就读于理沃塞德城市大学(该大学位于洛杉矶东南60英里处)的切莉·琼·贝茨走出图书馆,准备开车回家–这是她生前最后一次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,也从此永远地走出了人们的视野。

切莉一夜未归,她的父亲以为女儿是在万圣节前夜和好朋友疯玩去了,所以并不是十分焦急。但他还是忍不住拿起电话,和切莉的好友逐一联系了一下。电话打得越多,老贝茨的心里就越没底–切莉没有和任何一位好友在一起。

1966年10月31日清晨,理沃塞德城市大学的一位园丁,在图书馆停车场附近的一条僻静的小道上,发现了切莉的尸体。后经法医检验:切莉全身中十一刀;其中,胸部三刀、背部一刀,另有七刀全部扎在脖子上,致使整个颈部几乎断掉,似乎凶手想要把她的头颅切下来。

从现场采集的证据显示,案发当时发生过激烈的打斗。切莉的双手、双臂上有多处自卫性创伤;在她的指甲缝里,找到了大量的皮肤纤维(看来歹徒当时也被挠得不轻);现场还找到一块Timex男士腕表,7英寸长的表带被生生扯断;手表指针停在了12点23分的位置上。

警方在查阅图书馆的出入记录后发现:当夜,至少在9点之前(周日9点闭馆),切莉都是没有离开的。那么,从现场找到的那块手表所指示的时间又怎么解释呢?难道切莉9点出来,和凶手闲聊了3个多小时?或是,呃,打斗了3个多小时?警方还发现,切莉的汽车被人动过手脚–用于打火的电线圈被刀具割断。

这的确是一起令人头疼的案子,没有杀人动机、没有目击证人。切莉的钱包完好无损,里面还有几十美分的现金(当然了,除了小混混,谁会在学生身上打主意呢?);切莉本人也没有遭到过性侵犯的迹象;此案一直悬而未决。

1966年11月29日,理沃塞德城市大学和当地的一家报社–理沃塞德创业报,分别收到了一封内容完全相同的信件。写信人声称对切莉被杀案负责。信的标题是自白;这封信以威胁的口吻开头:她(切莉)不是第一个,也不是最后一个受害人。又以威胁的口吻结束:姑娘们小心了–我现在正在跟踪你们。

从信中对切莉被害经过的描述,警方知道这个写信人也是真真假假、虚虚实实;怎么说呢?他在信中把切莉描写成了一只小羔羊,自己轻而易举地骗取了她的信任–这有可能,又轻而易举地杀掉了她–这显然是在胡说八道。但信中也确实提到了一些只有警方才知道的内情,如:切莉汽车的电线圈被割断。

整封信都是使用手提式打字机打出来的,只在信封的收信人地址栏上留下了墨迹。

收到信件的第二天,理沃塞德警察局将此案正式上报美国联邦调查局;但后者并未对此案展开大规模调查。

1966年12月,理沃塞德图书馆的一名清洁工在清理桌椅时,在一张折叠桌的背面,发现了一首诗歌,标题是《厌倦了生亦不愿死》。记者鲍尔在调查此案与Zodiac案的相似性时发现,这首诗歌的语调和Zodiac的叙事口吻非常相像;而加州最顶尖的文件鉴别专家谢伍德·默瑞尔则一口咬定:这首诗歌就是Zodiac本人所写!

在切莉被害的六个月后,1967年4月30日,理沃塞德警察局、理沃塞德创业报,以及切莉的父亲都收到了凶手寄来的信件。三封信的内容基本相同,作者通篇使用大写字母。三封信均付了多余的邮资,而后来Zodiac寄出的信件均有多付邮资的习惯。警方认为,像Zodiac这样的连环杀手,是不太可能在这一细节上模仿别人的。由此一些人更加确信,切莉被杀案也是出自Zodiac之手。信的内容非常简短:

三封信都是这个内容,只不过在切莉的父亲收到的那封信中,凶手没有直接写切莉的姓氏,而是用她来代替;此外,这封信没有落款。其他两封信都有相同的落款,是一个像字母Z,又像数字2的符号。

1971年3月17日,《洛杉矶时报》收到了Zodiac的第16封信。Zodiac在信的开头二次强调:我是不可战胜的!在信的正文部分,Zodiac称自己对1966年的切莉被杀案负责。他还不无炫耀地这样写道:他们(警方)仅能找到我所做的最明睁眼露的案子,我在那个地区作的案子还有很多。在信的结尾处,他又解释,之所以把这封信寄给《洛杉矶时报》,是因为他相信该报社不会像其他报社一样,把他的信件刊登在末版的位置上。

1971年3月22日,记者鲍尔收到了Zodiac寄来的第二张明信片。明信片的内容也是采用粘贴的方法,将报纸上剪下来的一些单词拼凑而成。内容如下:

案件回顾:1970年9月6日,25岁的护士多娜·赖斯下夜班后失踪;事后,曾有一男子打电话给多娜的房东和领导,说她的家人病了,多娜回去探望,由他代为请假。但很快,多娜的家人就向警方证实:根本没有这回事儿!

很明显的,Zodiac在明信片中提到的地区,应该就是埋藏多娜尸体的所在。但洛杉矶警方在一番搜寻过后,一无所获。

人是需要别人的关注的,连环杀手也不例外。在沉寂了近3年后,Zodiac可能是感觉到了那种被人遗忘后所带来的孤独的冷,所以呢,他又开始给媒体写信了。

1974年,从年初到年中,半年多的时间里,Zodiac先后三次寄信给SanFranciscoChronicle报业集团,所有信件均是从旧金山海湾地区寄出的。只不过,这时的Zodiac给人的感觉,不再像三年前那样杀气腾腾了,倒像是一个苛刻的艺术及媒体评论人,一个热心的市民。

《驱魔人》是我看过的最好的一部喜剧。他还在信中摘抄了一段歌剧《米卡多》的台词;最后,他还没忘了玩一下恐怖威胁:如果我在贵报上看不到这封信,我会做出一些令你们不愉快的事情。你们知道的,我说到做到。信的末尾他留了一句让人恐怖的暗语:Me-37SFPD-0。如果按照前几次的推断,那么,这句暗语就可以理解为:我,已经杀了37个人了。

他为什么要一次次地以威胁的手段要求报社刊登他的信件呢?让我们以常人的心态来考量一下吧。简单点说,Zodiac无外乎是为了博取知名度,吸引公众的眼球,想要长时间地扬名立万,想要向世人证明:美国杀手如云,但真正的江湖一哥还要数我Zodiac;又道是:情况人人有,不露是高手–有几个犯了案却没被抓到的?又有几个犯了案没被抓到还敢于这么得瑟的?唯有我,Zodiac,我就是那个TheOne,TheOnly!我Zodiac就是要这么嚣张紧紧地,试问你们警方能怎地!

晚辈在此引用罗素前辈的那句名言:世人皆势利。你Zodiac这么牛,那么牛,看来也逃不出一个俗字啊!

这封信的署名与以往不同–一个市民。尽管没有署名,但无论是从字迹上看,还是从叙述的语气上看,这绝对也是出自Zodiac之手。好了,下面就让我们一起看看信的内容吧:

先生们–我对你们的低级趣味和你们对公众的冷漠感到震惊。这一点可以体现在你们为电影《荒蛮之地》进行的夸大的广告宣传上:在1959年,大多数人都在消磨时光。凯特和霍利却在杀人。鉴于最近发生的几起事件,你们这种颂扬谋杀的做法是糟糕的(更不消说颂扬暴力是毫无可取之处的),你们为什么不能对公众表示出一些同情心,砍掉那个广告呢?

在这封信中,Zodiac要打倒一个人,他要把这个人打到地狱洞眼儿里去。这个人,就是SanFranciscoChronicle报业集团的专栏作家,马克·斯匹利内。Zodiac在信中抨击马克的傲慢无礼、自视高人一等,要求报社砍掉其专栏。由于马克写作时一直都使用笔名–马克公爵,因此,Zodiac在信的结尾处这样写道:既然那位公爵可以匿名写文章,我也可以。署名为红色幽灵(因愤怒而红色)。

其实,作为一名反对女权主义者,马克公爵多年来曾不断地受到来自方方面面的嘲讽、辱骂,甚至威胁,他都能够做到平心静气、笑看风云,也算是一牛人了;但是,这一次不同,这一次真的很不同。马克·斯匹利内在收到信的第一时间宣布辞职,隐退夏威夷。大家可知道,美国的旧金山距离夏威夷有3846公里!好家伙,一封信就能把人吓得跑出7000多里地,都快赶上孙大圣的筋斗云了!确实很有力度啊。

相信马克公爵在离开的时候,心中一定很不是滋味,无数次地咏叹道:其实不想走,其实我想留……而Zodiac也一定会以胜利者的姿态微笑地低声吟唱:我送你离开,千里之外,你无声黑白……

我是Zodiac,我回来了……事实上,我从未离开过……我在等待一部关于我的电影。谁会扮演我呢?现在一切尽在我掌握。

2002年,美国洛杉矶警局DNA实验室从Zodiac所发信件的信封封口处,成功提取到了其DNA样品,并据此绘制出DNA图谱。这一天,恰逢Zodiac最后一桩罪案–出租车司机保罗遇害的33周年纪念日(10月11日);

迄今为止,美国警方已经先后排查了超过2500名嫌疑犯,没有人为此遭到过起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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